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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“安定死”的结尾一头雄性北白犀牛死于震恐而非安定

gecimao 发表于 2019-03-15 05:59 | 查看: | 回复:

  资深媒体人,专栏作家,前林调队员。专栏《林调队笔记》,记录在西藏十年间的人事碎片。

  现代人类社会对于野生生物的保护意识,是人类社会文明进步的产物,某种程度上,是这些社会“人”的权利的扩张外延。它不仅仅是“保护动物就是保护人类自己”的逻辑推演。

  2018年3月19日,“苏丹”被实施了“安乐死”。作为“70后”同龄者,我的遗憾不言而喻。

  “苏丹”生于1973年,属牛,事实上它就是一头犀牛。确切地说,是人类所知的最后一头生于野生环境的雄性北方白犀牛。

  选择“安乐死”纯属无奈。过去一年,“苏丹”饱受病痛折磨,人类提供的各种治疗均无法缓解它的痛苦。

  “苏丹”死亡之前,在遥远的东方,“时代”一周之内被结束了四或者五次,都是因为名人的离世或退休。这些“时代结束”并不比“‘苏丹’之死”更具有划时代意义——至少对北方白犀牛这个犀牛的著名亚种来说。理论上,它们的时代真正结束了。犀牛作为最古老的物种之一,已经在地球上生存了超过5000万年,现代犀牛在地球上生存了1500万年。然而,过去四十年,世界失去了90%的犀牛,目前仅有的5种野生犀牛都面临生存困境。

  “苏丹”不是最后一头北方白犀牛。两头雌性北方白犀牛,Najin和Fatu,现今成为这个世界上仅有的两头北方白犀牛。过去若干年里,人类尝试了各种技术,让这对犀牛母女受孕。一头又一头雄性北方白犀牛相继离世,北方白犀牛产下新幼体的概率越来越渺茫,直到“苏丹”被安乐死。

  从北方白犀牛这个亚种的存续角度,最后两头雌性北方白犀牛的存在几乎没有意义,无异“行尸走肉”。对于Najin和Fatu这两头雌性北方白犀牛来说,这个春天比以往更加寂静,同类的声音将仅来自彼此,且终将堕入无边的孤独与喑哑。

  就我们所知,犀牛是没有复杂情感的。如若它们有,此时此景所含的绝望,必定撕心裂肺,超出任何一种人类肥皂剧中的生离死别。

  犀牛曾经是非洲和亚洲大陆最为繁盛的大型动物之一。但面对不可抗的人类偷猎者暴力,面对人类活动的挤迫,总数曾达数十万只的白犀牛,终不免齐齐解甲,彻底雌伏。最后一头雄性北方白犀牛,不是死于“安乐”,而是死于“恐惧”。

  这一切额外的抒发,不过依旧是人类的感触。然而说到底,包括犀牛在内,一切自然之物的生存或死亡,它们的爆发或是湮灭,如果没有人类的眼睛与心灵映射,又何谈美好快乐,丑恶悲伤?自有人类以来,一切与动物相关的杀戮或保护,又有哪一样不与人类本身内部的崩塌重建息息相关?

  1900年3月22日,也就是距今整整118年前,在美国俄亥俄州派克县的郊外林地里,一位14岁的少年猎人用自己的气枪打下了一只野生旅鸽——最后一只。欧洲人到北美洲之前,北美有多达50亿只旅鸽,一棵树上往往会有上百个旅鸽巢。迁徙时的鸟群,覆盖范围近千平方公里,鸟群穿过一个地区需要数天。

  从17世纪开始,殖民者开始猎杀这种美味的鸟类,到最后一只旅鸽离开世界前,人类围绕保护或者继续猎杀旅鸽,进行了反复拉锯战。但显然战局对旅鸽不利。1857年,一些学者的保护立法提案被专项委员会以“旅鸽数量庞大,栖息地四处都是,觅食地宽敞开阔”为由否决,而到1897年,对旅鸽杀戮最甚的密歇根州立法禁止猎杀,但此时距离最后一只野生旅鸽死于枪口,已经不到三年,一切都为时已晚。

  现代人类社会对于野生生物的保护意识,是人类社会文明进步的产物,某种程度上,是这些社会“人”的权利的扩张外延。它不仅仅是“保护动物就是保护人类自己”的逻辑推演。必须要有更加形而上的伦理格局,才能支撑住对大多数野生物种的保护,特别是在付出相当大保护成本的情况下。

  而古代社会,包括现有的一些欠发达地区,对野生动物有一些朴素、自发、基于现实利益的保护意识,比如“畋不掩群,不取麇夭;不竭泽而渔,不焚材而猎”,历来被视为传统的野生生物保护意识,但这种意识的作用是相当有限的。北方白犀牛的远房亲戚,括大独角犀、小独角犀、苏门答腊犀,都曾在中国长江沿线广泛分布,至迟到唐代,中国四川、湖南、湖北一带,还有大量野生种群,到宋代,湖南衡阳一带仍是犀牛的重要产区(《中国历史时期植物与动物变迁研究》)。高铁经过洞庭,远处湖畔犀牛漫步,那是多么惬意奇幻的图景,然而究竟已经越过最大胆想象的边界。

  对野生生物的保护,不仅需要自觉的意愿,也需要能力。北方白犀牛曾经广泛分布于非洲中部的乍得、苏丹、南苏丹和刚果民主共和国等地。盗猎和栖息地丧失被认为是导致上世纪60年代到80年代之间大量北方白犀消失的原因,但不能不承认,这些国家的政府治理能力,相对效率更低。社会治理失效,既会造成保护管理的松弛致使偷猎猖獗,也会使保护成本变得更难以接受。

  理论上,北方白犀牛作为一个物种,仍然存在一线生机。最容易想到的是把之前储存起来的北方白犀牛精子,与Najin和Fatu的卵子结合,再植入另一个白犀牛亚种——南方白犀牛的子宫。然而,这项代孕技术从未被运用在犀牛身上,失败风险很大,而且“费用预计高达900万美元”。这对大部分非洲国家,都是一个沉重负担。

  号称2018年度最美科幻恐怖电影《湮灭》(将于4月在中国上映)里,在令人恐怖的强力操控下,生物圈中所有的基因都互相折射、影响,每一种美丽和进步都在全息地笼罩一切,每一种丑恶和倒退也都全息地浸润一切。参与其中的每个物种每个基因,都无法洗脱原罪。

  人类强力笼罩下的北方白犀牛,正是在《湮灭》的背景下迎来“湮灭”。如果说在古代社会,一些野生动物的灭绝还不能完全归咎于人类,那么,在现代,在相关保护观念已经随着全球化愈发普世的前提下,任何一个物种的溃败,很可能就说明了一个国家的失败。甚至可以说,某种意义上,对任何一个物种的杀戮,每个活着而无力阻止的人类,都将分担罪行和耻辱。

  白犀牛并不是白色,而是蓝灰色。一头蓝灰色的白犀牛在这个寂静的春天死于安乐或死于恐惧,对它而言,一个时代真正结束,而更多的灰色犀牛在前方汹汹而至。这已不是什么隐喻。一种犀牛的命运,势必纠缠于人类。破坏与拯救的力量胶结,他们共同命运的不确定性,从未如今天这样明朗。

  所以,假如你问我人类科学和理性的“幻术”能否使缺乏雄性个体的北方白犀牛命运逆转?我能回答的只会是:“绝望之为虚妄,正与希望相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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